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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1章
因他是大將軍的兒子,在那樣的地方,就要比尋常將士還要肯喫苦一些,才能得到刀山火海裡拼出來的將士們的認同。
作為妻子,她自然陪同。
那般艱難睏苦的日子,她從未覺得苦,後來被無形的算計,迫不得已回了京中,想着熬到回來了便能安穩,卻不想這繁華京城裡的脂粉香,竟比邊關的風沙更能迷人心竅。
她下意識撫上小腹,那裡正孕育着他們的骨肉。
這些時日,她一針一線繡着虎頭鞋,夜裡數着胎動盼他歸來,滿心滿眼都是將來的光景。
可如今......那花娘在府門前哭鬧的聲音,像針似地紮在心上,密密麻麻地疼。
他竟去了那種地方......
張媛媛閉了閉眼,一行淚無聲地滑過鬓角。
往日裡他說的“往後定護你周全”
,說的“待孩子落地,他定博個功名,為她和孩子,掙出獨一份的前途來”
,此刻聽來都像鏡花水月,虛得抓不住。
心口空落落的,像是被剜去了一塊,邊關的風沙沒吹散的情意,倒要被這京城的軟香蝕成了假的麼?她吸了吸鼻子,想忍住淚,喉間卻哽咽地發疼,隻得將臉深深埋進枕裡,不敢再想。
眼見如此這般,陳稚魚更擔心了,傾身上前去,手撫在她肩上的被子,察覺到她微微聳動,知她是在哭,這般傷心郁結,最是傷胎氣,忙伸手輕輕拍着她的背,柔聲開口:“嫂嫂,莫要動氣,可能聽我一句?關於那花娘,并非她在府門口叫囂的那樣。”
張媛媛身子一僵,沒回頭,隻悶悶地不應聲,指尖卻攥緊了身下的錦褥。
“方才我去柴房見了她,”
陳稚魚放緩了語調,讓聲音更加溫和些,“她已全招了。
那日在倚紅樓,原是賈叢酒後失言,攛掇了她幾句,她才起了貪念,趁着陸暉醉沉,偷換了伺候的人,還盜走了一支玉簪,想來攀誣罷了,不過這都是她的一面之詞,想是怕背後還有别的原因......”
她頓了頓,見張媛媛的肩膀不再顫抖,便繼續道:“二哥當日醉得人事不省,醒來時連她的面都沒見過,此番真是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那花娘已被送去官府,供詞都畫了押,京府正在徹查背後指使的人呢。”
說着,她拿起枕邊的虎頭鞋,重新塞回張媛媛手裡:“你瞧,這鞋快繡好了,孩子還等着穿呢。
你若總這般傷心,惹得他不安穩,豈不是中了旁人的計?”
張媛媛的指尖在虎頭鞋上摩挲着,那細密的針腳像是突然有了重量。
她緩緩擡起頭,淚痕未幹的臉上帶着幾分茫然,望着陳稚魚,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......真的?”
“千真萬確,我總不會騙嫂嫂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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