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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1章
夜色漸濃,穿花廊下的雲嬋還在等消息,指尖無意識地絞着帕子,眼底閃着勢在必得的光。
她卻不知,自己佈下的局,早已落入另一雙更縝密的眼眸中,隻待她一步步走進來。
這夜,她沒能等到秋月現身,便是心頭有萬種計策,也無法施展。
後罩房內,燭火昏昏欲滅,將牆壁上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,秋月在榻上翻來覆去,哪裡睡得着?
心頭那股惴惴不安的滋味,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,攪得她坐立難安。
好半晌,她猛地從榻上坐起,赤着腳摸到儲物閣前,在一堆舊物裡翻出把鏽迹斑斑的剪刀。
冰冷的鐵柄攥在掌心,硌得指節發白,她這才轉身回榻,將剪刀藏在枕下。
燭火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,映得她眼底一片警惕,縱然依舊無眠,可握着那點防身的物件,心裡頭終究踏實了些。
她在心裡暗暗咬牙:隻要雲家那對兄妹還在陸家一日,便是打死她,也絕不會踏出這後罩房半步!
......
陸曜回房時,人還未走近,就聽到裡間沉悶的聲音。
“明日待送走了陳夫人與小公子後,就請個大夫來看看吧,這些日子姑娘總覺得胸悶,也不是個事兒啊!”
須臾,裡頭傳來一道輕輕柔柔的聲音:“無需,我自己的身子,我心裡有數。”
陸曜目光一沉,踏步進去,直道:“縱然你會醫,也當之醫者不自醫的道理,若有什麼不舒服,府醫亦不是擺設。”
陳稚魚訝異看過去,起身迎了兩步,而他亦大步走近,手背貼上她瓷白的臉蛋上,不熱,溫度正好。
但那張未添口脂的唇瓣卻有些白,指腹按在上面,蹙眉道:“可是這些日子陪着舅母和阿弟,就對自己的身體不上心了?”
陳稚魚微頓,怕他將這些事歸咎於她娘家人身上,忙解釋:“不是,或許是天氣轉涼導緻的,若真有那麼不舒服,早就請府醫來看了。”
她的脈象,忽明忽弱,一時也不敢確信了。
陸曜心裡惱火,多半是因那雲嬋,似是意在陳握瑜身上,怕她將陳家牽扯進來,在陸家惹出亂子,萬一鬧了出來,以母親的偏心,隻怕不會想到她的外甥女心思歹毒。
如今見她不愛惜身體,一時怒氣隱隱上湧,在她清潤的目光下,歎一聲散去。
扣着她的肩膀,帶向自己,問道:“舅母和阿弟,明日何時起程?”
“早飯過後就走。”
陳稚魚沒去細究他那一閃而過的惡劣態度,心知他說這些,都是為自己身體着想,便也坦然。
陸曜點點頭,心道明日早些趕回來,好一起送他們。
夜涼如水,夢魇深重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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